第2章

折叠餐桌就是我的工位了。
公司批了一周的远程办公。名义上是搬家假，实际上组长老吴心知肚明，是给我缓冲失恋的情绪。
"年轻人嘛，"老吴在微信上说，"换个环境就好了。"
换个环境。
我看着窗外越来越沉的天色，觉得这个"环境"也好不到哪去。
天黑得很快。
我下楼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碗泡面、两瓶水、一包烟。我本来不抽烟，但路过货架的时候手自己伸了过去。
结账的时候，便利店老板——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头发稀疏，戴着老花镜——多看了我一眼。
"新搬来的？"
"嗯。"
"几号楼？"
"3号楼，1302。"
他愣了一下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最后只是"哦"了一声，低头扫码。
我没在意。
回到楼下，我站在电梯前等了一会儿。
梧桐苑的电梯很老，是那种铁灰色的箱体，运行时会发出细微的嗡嗡声，像一只年迈的蜜蜂。
"叮"的一声，电梯到了。
我走进去，伸手去按13楼。
然后我的手指停住了。
我盯着电梯按钮面板。
1、2、3……一直到12，然后是15、16、17……
没有14。
这很正常。很多楼盘都不设14楼，跟不设4楼、18楼一样，图个吉利。从12直接跳到15，中间那层在建筑上其实就是13楼——
等等。
我眯起眼睛，凑近了看。
12和15之间，有一个按钮。
13。
而13和15之间……
有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不，不是痕迹。
是一个按钮。
它几乎和面板的底色融为一体，灰扑扑的，表面磨损得很厉害，上面的数字模糊不清，但如果仔细看——
14。
我心里"咯噔"了一下。
这栋楼明明没有14楼。中介带我看房的时候说过，3号楼一共28层，但跳过了14楼。电梯里也没有14楼的按钮。
可现在，它就在那里。
我抬头看了看电梯里的监控摄像头，红色的指示灯亮着。
犹豫了两秒，我按了一下。
按钮亮了。
暗**的光，像是灯泡快烧断前的那种光。
电梯开始上升。12……13……
停了。
门缓缓打开。
走廊。
和13楼一模一样